一周后,苟俊在围脖和颇具影响力的视频网站账号同步更新了一条长达二十五分钟的视频,标题是:
《我骂过它值四万?现在我来告诉你它凭什么》
视频没有剪辑和美化,真实记录了他从质疑到震撼的全过程。
他用镜头细致地展示了每一道工序的复杂,计算了难以想象的工时,
特写了爷爷那双满是老茧粗糙坚韧的手,
也拍下了一个普通女工因为一个小瑕疵而果断返工时那心疼却坚定的眼神。
视频的最后,他说:“以前我觉得贵的是牌子,是设计。
现在我知道,真正贵的,是时间,是手艺,是那种愿意为一点完美死磕到底的蠢劲。
这东西,没法工业化量产,所以它注定属于少数人。你可以不买,但请别轻易骂。
因为我们骂掉的,可能不仅仅是四万块钱,而是一种快要消失的、对待器物的郑重。”
这条视频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网络。舆论风向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原来这么复杂…对不起,是我浅薄了。”
“虽然买不起,但敬佩这份匠心。”
“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啊!”
“看完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物有所值。”
订单后台的咨询量再次暴涨,这一次,多了许多真诚的询问和尊重。
赵家媳妇看着手机上的好评,眼眶有点湿:“这下…这下心里踏实了。”
王婶再去赶集也挺直了腰杆,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柳青看着这一切,没有太过兴奋。
她知道,这场磨炼让工坊熬过了一关,但也让他们更清晰地认识到市场的残酷与多元化。
价值,需要坚持,也需要被看见和理解。而这条路,他们还刚刚走了一小步。
柳藤椅价格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告一段落,柳青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程诺此时打来电话表示关心之后,期待尽快开启合作,并委婉询问合同大概反馈时间。
柳青才想起前几天自己主动提起合作,对方立刻寄过来的合同草案。
因为各种问题拖延这么久,不由得为自己的工作效率感到惭愧。
拾光文创的合同审核终于提上日程。
张磊拿出那份被他画满记号、贴满便签的合同草案放在收拾干净的办公桌面上。
爷爷坐一旁,柳青周明王婶几个人围着桌子,就这么讨论起来。
张磊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合同整体框架没问题,分成和预付金条款甚至比想象中好。但是,有几个地方,我们必须警惕。”
他翻开合同,指着用红笔圈出的部分:
“设计版权归属方面,这里写的合作期间基于本项目产生的所有设计成果版权归双方共有。”
“但‘基于本项目’这五个字定义很模糊。如果程诺那边提供了设计思路甚至草图,我们把它实现了,算不算基于本项目?”
张磊的语言铿锵有力。
“如果算,那以后我们工坊自己做的类似设计,会不会也有版权纠纷?”
周明马上摇头:“这不行!我们的手艺,我们的设计,凭什么跟他们共有?”
柳青眉头紧锁,示意张磊继续。
“再看这里的次品处理权。合同规定,未达到双方约定质量标准的作品,需由拾光文创进行处理。”
“这听起来合理,但处理包括销毁、折价销售甚至拆解研究。”
“如果我们有不满意的作品,想自己留下研究或者送给乡亲,可能都不行,必须经过他们同意。”
王婶担忧地看看柳青:“那要是他们把我们觉得还能用的东西,随便便宜卖了,不是砸我们牌子吗?”